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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向的世界里别忘了真相和良知 |《困局与变局》出版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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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6月9日 | 学院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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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从2018年到2020年,我们最不缺乏的就是改变历史的大事件,一次又一次突如其来地呈现在我们的眼前,令我们错愕、震惊、恐惧和担忧。我们仿佛陷入了历史的大漩涡,无力且无奈地被冲向未知的黑洞。

如果可以找一个字来概括以往三年的足迹,可能没有比「逆」字更加准确地描述了这个历史的新困局。

近半个世纪的全球化,催生了前所未有的贸易、资本、技术和人才的流动,忽然之间却沦为各国民粹主义者竞相驱逐的「落水狗」,成为所有经济和社会问题的元凶,「逆全球化」成为新的主流。

中美关系在长达四十多年的接触与合作之后出现了根本性的逆向发展,「中美关系好也好不到哪里,坏也坏不到哪里」的论断已是陈词滥调。面对中美关系自由落体式的垂直下坠,人们只有长吁短叹,感叹时移世易。困局下的大国之争迎来了「中美脱钩」的呼声甚嚣尘上。

一场反修例社会事件在香港最终引发了反中、抗中的恐惧和暴力,全球最和平的城市顷刻之间变得面目全非。这场回归之后前所未有的政治和社会危机,彻底暴露了这个城市的困境,改变了香港回归之后原有设定的发展议程,「二次回归」的新路向意味着这座城市的又一次大洗牌。

最出乎预料的是蔓延全球的新冠病毒大流行,成为大众记忆中最为惊恐的一场世界公共卫生危机。地球仿佛停止了运转,病毒改变了人类原有的生活方式和工作方式。面对无孔不入和不断变异的病毒,人类失去了抵抗的能力,有如困兽,失去了理性思考的能力。

美国总统大选成为全球热播的真人秀,「民主灯塔」出现了远远超出以往认知底线和匪夷所思的风景线,一场大选进一步分裂了美国,凸显了民主制度遇到前所未有的困境。扭曲的不仅是制度,而且是人心。

在数字技术快速发展的年代,是非曲直的简单事实和道理,并非如我们所想象的那般简单。

立场已经取代了对事实和真相的追求,在「后真相」的时代,真相被随意肢解和强奸。人们甚至失去了最基本的同理心和同情心,极端的立场反而受到盲目的追随者的追捧,并进而演变为对不同意见者的无情打压和人身攻击。

反智已经取代了反思,恐惧代替了思考,冲击了我们原有的认知。人们习惯于快速的反应、争论与行动,失去了深入、细腻和理性的思考,总是从自己有限的经验和直觉中寻找答案,且陷入自己的「同温层」而无法自拔。

美国历史学家、《美国的反智传统》(Anti-intellectualism in American Life)一书的作者理查德德·霍夫施塔特(Richard Hofstadter)半个世纪前就对美国人发出警告,他说,「整个美国社会过高地推崇自己的才智或赋予其至高无上的价值以排斥其它被认可的价值,这一危险几乎没有困扰我们。」 这警世之言适合当今所有的人。在他看来,反智的心态就是认知欠缺和视野偏狭,无限放任自己的主观想法,自然不可避免地做出错误的判断。

法国作家阿尔贝·加缪(Albert Camus)说,「在巨大的灾难面前,未来已经成为那永远无法到达的彼岸,虚无缥缈。」但尼采有句名言:「凡杀不死我的,必使我更强大。」的确,生命常常从苦难、混乱和波动中受益,世间所有的事无不如此。谎言与反智,暴力与冲突,甚至恐惧与忧虑即便如此变本加厉,总会有终了的时刻。困境会锤炼我们的意志,也是变化的开端。

《困局与变局:2018-2020》这本书记录了我过去三年对这些重大事件的关注和思考,包括我的演讲、随笔、时评和对谈。在2018年人们依旧对中美关系存有不实的幻想之时,我无不忧虑地道出美国社会上下对中国的认知为何发生了大逆转;在2019年香港陷入暴力的漩涡时,我一针见血地警告香港已走上不归路;在2020年新冠病毒开始全球大流行时,我又语重心长地感叹人类在面对病毒时缺乏常识和见识;缺乏透明度和同理心;缺乏担当和反思……

我的杞人忧天常常引起两极的反应和争议,但我尽可能地呈现不同的角度和视野。在这个重塑历史的关键时刻,我们至少应该孜孜不倦地还原事实真相,避免立场先行。在一个充满反智和谎言的世界,我们总应该力所能及地追求良知与正义,避免冲突与对抗。

美国文学批评家与理论家爱德华·扎伊尔德(Edward Said)说,「除非我们拥有批评的武器和无私的良知,我们无法为我们的权利和我们的未来以及我们的历史而战。」

推荐语

刘教授的书,除了内容丰富和极具洞察力以外,在论述方面,也非常出色……我们足见作者的识见是非常广、深、远……本来像是枯燥的内容,作者均能巨细无遗的娓娓道来……刘教授的新书,对每一位有兴趣认识世界的困局与变局、和祈求理解当前中国和香港所面对的挑战,均是很好的读物。

——陈坤耀教授
经济学家、香港大学专业进修学院董事局主席
香港岭南大学前校长

刘教授深谙中西方多元文化的相融与相异,因此思考问题的方式有着独特的视角……他很善于从身边发生的真实故事引出细节,再加入全面犀利的客观分析,传递着一种温和批判的情感力量。

——黄玉山教授
香港公开大学校长
香港科技大学、香港城市大学前副校长

刘宁荣教授兼具学者的钻研精神、及资深传媒人的敏锐触觉和宽阔视野。面对世界和香港近年的困局,刘教授进行了深入的分析和冷静的思考,得出了解困变局的真知卓见。大家如能细心研读,当会有拨开雾霾见青天之感。

——李焯芬教授
中国工程院院士、加拿大工程院院士
香港大学前副校长

书名《困局与变局》实在非常恰当地形容了香港及全球这几年所面临的局面。此书深刻地探讨香港和全球所面对的问题,但与此同时也展望未来。这本书对每个关心香港和全球未来的人士具有很大的价值,值得本人向大家推荐!

——梁定邦资深大律师
中国证券会首席顾问、香港证券会前主席

刘宁荣教授是美国通,也是香港通;更重要的是,他是中国通。在当前中美关系巨变之际,他从国际的视野,探索香港未来发展的轨迹。他与香港精英的访谈互动中,发现香港困局中的变局。

——邱立本先生
亚洲周刊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