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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耕耘 · ICB校友风采】郑曙平:出“外企”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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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5月29日 | 管理与创新

1988年,《解放日报》登出第一则英文招聘启事,“进外企”从此成为城市里的一种时尚,应聘者踏破门槛。在之后的近30年岁月中,在逐渐向世界敞开怀抱的中国大陆,外企仿佛自带万丈光芒,既是引发波澜的中心,也是风流人物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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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后”郑曙平正是中国第一代白领,在外企奉献了近27年岁月,亲眼见证“白领”这个“身份”从旧时王谢堂前燕到飞入寻常百姓家;而他的人生,也成为中国经济开放和融入世界的一个小小缩影。
 

“只想做一块放在北京的砖”

北京人郑曙平,1962年出生在部队大院。在全国城市知识青年都要“下乡”、“插队”、“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时候,郑曙平安稳地在学校里度过了自己的童年和少年时光。到了他即将初中毕业的那一年,国家宣布恢复高考。

“当时的政策是,初中毕业可以考中专和技校,还可以上高中,然后考大学。出于一种想留在北京的想法,我就考了中专。”在那个国家发展才刚刚萌芽的年代,首都北京与地方县市之间无疑是天壤之别。“中专毕业是由北京市分配,肯定能留在北京;大学毕业就是由国家分配,不一定会分到哪儿。”这思路一点儿也不“革命”,但是人之常情。

上中专是自己决定,而专业则是父亲帮忙挑选的。郑曙平的父亲是老通讯兵,对新技术有所了解,目光如炬地替儿子选择了通信专业。于是在1981年,19岁的郑曙平中专毕业,被分配到北京市电信管理局,正式走上了工作岗位。
 

“当然要去外企”

在电信行业一干就是10年,郑曙平形容这是一段“平平淡淡、没有波澜”的岁月。不过他也没有浪费光阴,而是在这段时期为自己扎扎实实地充了一把电:拿到北京邮电大学本科文凭,同时对学习外语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因为家住得远,每天上班通勤坐公交要花一个半小时,郑曙平选择用学英语来打发时间。“美国之音VOA有一套慢速英语广播。最早我是把节目内容录下来,每天上班路上用walkman回听;后来我还给美国之音写信要过原版教材,比当时国内大部分英语教材好很多。”郑曙平回忆说,“我还跟着NHK电台学过一点儿日语,跟着北京人民广播学过一点儿法语……那会儿学这些并没有其他想法,就是因为喜欢。”

1985年,上海联谊大厦竣工,正式开启了中国大陆的外企时代。不少大型跨国企业开始纷纷进入大陆市场。许多新毕业的大学生不再“服从分配”,而不少原本在国企、机关等机构任职的人,也抛弃铁饭碗前去外企谋求一份职位。郑曙平正是在这样的大潮中从电信辞职,汇入了外企求职的汹汹人海。

他投了简历到当时通信行业的几家头部:日本的NEC、法国的阿尔卡特、美国的AT&T……很快被NEC录用,成为NEC北京驻在员事务所/ NEC (中国) 有限公司副事业部长。而让他脱颖而出的,除了出色的专业技术,还有优秀的外语水平。

“当时我英语比较流利,也能说一点儿日语,和外国人沟通起来基本没问题,所以我一投简历就中了,挺简单的。”郑曙平淡然地说。要知道,这是在90年代初,大部分中国人可能连26个英语字母都还不太认识——在这份“简单”背后,是宝贵的坚持。
 

在时代浪潮中一路狂飙

时至今日,大众对于日资企业还停留在“严苛”、“经常加班”等负面关键词上,郑曙平表示这完全是刻板印象。在NEC,他的工作以技术支持为主,“日本同事都很敬业,工作认真,公私分明,也不斤斤计较,大家都充满了活力和正气。”这样的公司文化让郑曙平觉得很舒服。

更重要的是,每年都有数不尽的重大项目等待他和团队的参与,这种获得感和成就感是他过去十年在国企完全没有的体验。

 “从90年代一直到2003年,我就一个字:忙!项目特别多,出差特别多。”郑曙平回忆道,“因为那会儿中国通信系统基本上是厂家非常少,建设又很多。甚至一度我们会拒绝掉100万美元以下的项目,因为实在忙不过来。”

郑曙平与NEC一起,幸运地见证了中国发展最快的几十年。那时候他们投标的都是几千万、几亿美金的大型项目,做了很多国家级的大单,比如纵贯中国南北、从内蒙古一直通到广西的光通信干线。亲手一点一滴地完成这些大工程,切实参与国家现代化建设的巨大成就感,让郑曙平与同事们每天都满怀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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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我们最大的一个标,当时有20多个项目一起开标,就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桌上堆满了各种报表、材料,几十个人一起通宵工作。第二天一早,大家把整理完成的标书打包成一摞一摞的箱子,扛起来就直奔投标现场。”郑曙平回忆起来还是有些激动,“那会儿加班一夜,也不觉得辛苦,因为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不会觉得累。”
 

“后外企时代”,港大ICB成为一生的资源

郑曙平在NEC一呆就是20多年,在这20多年间,中国社会在飞速发展,中国通信行业更是一日千里。

1G空白、2G跟随、3G参与、4G追赶。5G同步。在这如普罗米修斯为人间盗火一般的征途上,中国第一次和西方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随之而来的则是当年狂飙突进、垄断市场的外企“节节衰落”。

“像中兴、华为这些国企,一路发展势头凶猛,一下就把进口产品的高昂价格全部打下去了。”郑曙平举例,“比如一个同样的产品,90年代的时候我们能卖100块,到21世纪初我们就只能卖15块了,就这样还比国产的同类产品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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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外企而言,不仅是市场被压缩,中国大陆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产品也越来越多,甚至在某些领域上领先全球。郑曙平也感受到了传说中的“中年危机”:公司战略上需要开拓中国市场,而此前一直专注于技术层面的他,此时的职务也需要兼顾技术和市场。于是,自从进外企后,将近20年时间没有系统学习过的他,忽然觉得应该要再次充电,补充营销方面的知识。

在朋友推荐下,郑曙平了解到港大ICB开设的“整合实效管理”课程。他迅速做出决定,成为全国第一个报名该课程的学生。

在港大ICB的学习收获是潜移默化,却又极为显著的。郑曙平入学之后,NEC中国再次调整,不再专注于技术研发,而是希望员工尽可能地开展新业务,挖掘市场。郑曙平和团队发起并跟进了一个教育项目,为中国移动开发一款配合互联网教学使用的平板电脑。项目不仅涉及到电脑硬件配置、软件功能,还需要与客户进行沟通。“为了配合客户的市场,我们需要怎样去做这个产品?有什么风险?有什么机会?如何帮助产品最终落地?对于这些问题,我都运用了课堂所学去解决。在港大ICB所学的东西马上学以致用了。”

而在随后的人生中,港大ICB成为了郑曙平离不开的“资源”:他始终通过微信群与校友圈保持着联系,求学期间认识的不少老师和同学,已经变成他一生的良师益友。2017年,郑曙平正式离开NEC,与朋友一起创业,公司主要业务是环保科技和展会,均聚焦时下风口。

作为中国第一代外企白领,如今的郑曙平并不想“功成身退”,只当一个鼓掌叫好的旁观者。眼下他正忙于筹备2020国际应急快速响应技术装备创新展览会(中国·青岛)。这是一次将企业交流与高峰论坛相结合的业界盛会,其主题与当下的疫情应对也不谋而合。

“我看了一个视频,说人怎么能活到100岁?诀窍就一个字——忙!” 郑曙平笑称,唯有突破自我设限,选择一条充满挑战的路,才能让人不断保持充沛的精力。谈及未来,他信心十足,干劲满满:“未来十年,我想抓住时代契机去工作,确定全新的人生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