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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ucation and 4Ms Mobility, Morality, Market, and Mindset
刘教授2016年春季5月开学典礼致辞

2016-05-28

刘宁荣教授
香港大学SPACE学院常务副院长(商学及中国发展)
香港大学SPACE中国商业学院总监

开学典礼致辞原文
(2016年5月28日)

Education and 4Ms

Mobility, Morality, Market, and Mindset

 

这是我第一次到李兆基演讲厅演讲。首先非常欢迎来自北京、上海、深圳、广州和成都教学中心的中国商业学院的同学来到香港大学参加开学典礼。李兆基中心位于香港大学的百周年校园。百周年校园是为香港大学成立100年而建造,这意味着香港大学已经走完了一百多年的旅程。一百多年以前,在1910年的3月16号,香港大学正式奠基。来到香港大学的同学,你可能看到过一座非常古典的欧式的建筑,那就是我们的陆佑堂。陆佑堂旁有一棵非常漂亮的凤凰树,五月是香港凤凰树盛开的日子,同学们可以在陆佑堂的凤凰树前留下你们美丽的身影。

香港大学在1911年成立之后,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成为了全世界认可的一所知名大学,在全球的排名一直都在世界前列,这当然跟它本身的科研和教学有相当大的关联。任何一所大学要站稳在全球的地位都必须具备这样的能力:科研和教学。现在香港大学的发展,跟纽约大学、伦敦大学这些全球知名大学一样,它还有第三个非常重要的发展支柱,那就是终身学习。

香港大学SPACE学院,早在1956年就成立了。所以今年也是我们香港大学SPACE学院庆祝60周年的日子。60年走过的日子,比香港其他大学的历史都要长。 在60年的时间里面,香港大学SPACE学院在香港培养了250多万人才。香港大学SPACE学院可能跟你们曾经想象中的内地的继续教育学院不同。香港大学里的很多科目,是在香港大学SPACE学院诞生的。香港大学有MBA等管理课程之前,我们就有一个课程叫做Diploma in Management,开始了香港本土历史上的第一次的管理教育。那个时候香港大学SPACE还叫做校外课程部,一直到90年代才更名为HKU SPACE。

今天如果你们走出这个演讲厅,就可以看到香港大学法律学院。香港大学法律学院也是诞生在香港大学SPACE的一所学院,是SPACE开始了香港的法律教育,最终演变成为今天的法律学院。香港大学的中医学院也是诞生在我们这里。所以香港大学有很多的课程,都是因为在香港大学专业进修学院完成并且成熟了之后,变成一所学院或一个系。SPACE是香港大学很多课程的开发者,探索者。我们最重要的一个功能,就是必须比其他学院要早一点认识到市场的需求,把课程研发设计出来。

所以,香港大学SPACE跟业界的关系,跟社会的关联,就必须非常地紧密,这也是香港大学SPACE学院在60多年里面能够不断发展的原因。香港大学SPACE学院,也是亚洲第一所由校外课程开始,演变成专业的终身学习的高等教育机构。今天HKU SPACE学院在全世界跟30多个大学都有着紧密的合作,为我们这样悠久的历史添上了绚丽的一笔。

当然在香港大学最年轻的一所学术单位,可能就是我们香港大学SPACE中国商业学院。这个学院刚刚走完了6年的历史,时间非常短。从北京开始到上海、深圳、成都,我们已有四个教学中心,此外我们还有联合创办的广州教学中心。短短的六七年当中,我们已经有了8000多位校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能够有这么好的发展,我们要感谢在座的所有校友对我们的信任。同时我们在创办香港大学SPACE中国商业学院的时候有清楚的使命,那就是在中国内地30多年的经济发展之后,我们如何能够帮助中国未来30年的发展。

中国前35年的目标,毫无疑义,就是摆脱贫困,变成世界工厂。未来35年,中国必须变成一个世界创新中心。世界创新中心离不开人才,离不开大家。如果没有人才,我们就不可能在创新上有所突破。这就是我们的理念和使命:我们希望在中国的未来发展中可以贡献一份力量。我们还有一个愿景,就是打造一所没有围墙的大学。一所没有围墙的大学,不仅仅是没有校墙;而是在我们学习的方法、方式和沟通当中,可以打破我们大家心里的界限和隔阂;使我们能够同心同德,一起努力,创立一所不仅在专业深度上超越其他商业学院,而且学院上下大家可以同心、同理、同行。这就是我们讲的所谓人本教育。如果你问我是什么原因使得香港大学SPACE中国商业学院在过去的6年中有小小的成就?我想就是我们这个团队,包括老师、同学在内所拥有的热情。我们的热情就在于我们想要做出改变,改变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

Mobility

从教育来讲,我们不仅要教术还要教道。教育有什么样的使命?我觉得第一个叫做mobility。何为mobility?就是教育能够提供给大家向上移动的能力。最近你们知道从湖北到江苏都发生了一系列高考生父母走向街头抗议的行动。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因为教育是提供给弱势群体或者底层群体最后一个向上的台阶。如果这个台阶被剥夺了,他们的机会就被抹杀了——这个社会的进步就凝滞了,底层的百姓也就没有希望了。

在座的朋友里面很多不是来自上海或北京,你们可能是来自一些中小城市甚至农村。在过去的几年当中,中国政府采取了一些政策,增加农村孩子在达到分数线后进入211高校的机会,使很多弱势群体也能够得到公平的教育。如果没有这样的机会,这些人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和来自北京、上海的同学去竞争。对北京、上海的同学来讲,高考被录取的机会要远远超过其他地区的同学。南京、武汉的父母们感受到了这样一个威胁,因为他们的孩子要比别的省份的孩子,以及比过去的考生考到更高的分数才能进入同一所高校。所以教育的平等是非常重要的。

根据美国布鲁金斯研究所的一项研究表明:在大部分国家,收入越不平等,人群向上的流动性就会越少,最终扼杀社会创新。拉美一些国家如巴西等就是典型。而中国也不值得骄傲,因为我们在收入上也是极其不平等的。而在收入相对平等的,社会流动比较大的国家,包括丹麦、挪威以及芬兰等,我们即将要去的北欧游学的一些国家,人群向上的流动性非常大。人群流动性能够决定一个国家的创新能力。为什么硅谷能够吸引全世界的人才?这值得我们深深的思考。

大家知道中国现在有多少人在美国读书吗?在上一学年,也就是2014到2015学年中国在美国高校读书的人已经达到了30万。他们为美国贡献了100亿美元的收入,占美国外国留学生收入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说2014至2015年美国的外国留学生收入是300亿美元,而中国留学生占三分之一。这表明什么?这表明我们中国的教育体制有问题。中国的教育到目前为止到底在培养什么样的人才?

教育要使一个人有独立的思维的能力。如果没有独立思维能力,就不可能获得创新的能力,也不可能有向上行走的能力。

去年我到过以色列,它是全世界最出名的创业国度。它每年的出口当中,Hi-technology 以及生命科学相关的行业占了50%。以色列的创新成就也是因为大量的外来移民。不要以为以色列只是一个犹太国家,同时,冷战之后很多东欧的前苏联移民来到了以色列,就是这一群人帮助奠定了今天以色列创业创新的基础。

香港曾经也是非常好的地方。它曾经吸引了来自全球的人才,使它充满活力。然而今天的香港开始排外了,于是它进入了死水一般的状态。上海也是一样。上海曾经是中国最好、最美、最强的城市,因为它是一个开放性的城市,吸纳了全世界的移民。它接纳了像哈同这样的犹太人,也接纳了苏北贫穷的百姓,这样上海才会有那么好的发展。1949年以后,上海关上了大门,不让移民进来了,于是它就衰弱了。今天的上海又恢复了繁华,回到了以前的那种美好的景象。因为现在的上海是一个开放的城市,你会在那里见到来自各国的人士,也会见到许多新上海人。这使得上海重新成为了一个有生命力的城市。

在学术界,教育能否提供向上的mobility一直以来存在争议。最新的来自剑桥大学的一份研究调查取样3万个50、60、70、80四个年代的人,得出了一个结论,50 、60年代的英国人通过教育而向上的流动性是非常强的,但是到了70、80年代,即使生活和教育水平超过以前,mobility也呈减弱的趋势。也就是说50、60年代曾经是英国mobility最辉煌的一个时代。其实过去的35年,也是中国人mobility向上发展非常快的一个时期。这是由于1970年代后期的教育体制改革,高考的恢复,使得很多人获得教育机会。在座的年轻的朋友们,你们的父辈,以及在座的稍微年纪大一点的就因此赶上了机会。

然而中国的今天和美国一样,面临贫富悬殊。美国政商名流的子女可以比别人更有优势进入最顶级的学校。美国的大学还有这样的政策,如果你的父母曾经是这个学校的毕业生,你将会被优先录取。例如小布什可以去耶鲁大学学习并不是因为他成绩好,而是因为他父亲毕业于耶鲁大学。小布什曾开玩笑说,成绩是C的学生可以做总统,而成绩是A的学生只可以做副总统。

贫富悬殊,这是一个全世界都面临的问题。今天香港GDP的35%控制在十大富豪手中,这样的贫富悬殊造成今天香港的社会困局。香港的弱势群体暂时还有得到教育的机会,因为香港的中小学教育都是免费的。加上香港的公屋制度,使得香港的社会矛盾还能够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如果连这些福利都没有了,香港的矛盾就更难以控制了。

Morality

即便有不同的研究表明,今天我们通过教育向上移动的机会比以前少了,我们仍然相信机会还是存在的。在今后35年,我们在座的所有人,如果你们可以获得跟别人不一样的专业知识的话,你们向上的机会就一定会比别人多,因为中国需要这样的人才。但是如果说在课堂里面最需要培养学生的是独立思维能力的话,我们更需要强调 Education Morality——道德教育。道德教育并不是政治课说教,而是培养学生成为什么样的人。

最近有一条新闻让我们揪心,那就是魏则西事件。从魏则西这样一个大学生的死亡引发的公众对莆田系医疗系统以及百度公司的质疑,我们看到了这些在中国已经习以为常的商业的运作方式原来是极其不道德的。我今天不想多讲莆田系,因为莆田系的投资者们没有受过很多教育;但是百度公司的高层是受过非常良好的教育,他们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在这一悲剧之后有人嘲讽说,谷歌公司在测试人类的上限,而百度公司是在测试人类的底线。谷歌公司在做什么?无人驾驶汽车,人工智能机器人等等。但是百度公司在做什么?搜索排名竞价。这就是两个企业之间道德的不同。

那我再问,这两个企业之间的不同是否代表着中国与美国之间的不同?如果是的话,中国的软势力,竞争力,影响力将永远不可能达到美国的水平,而且是a long way to go。不仅仅是百度,还有阿里巴巴。阿里巴巴被赶出了全球反假联盟。我很理解马云先生说的,他没有办法控制每一个淘宝电商。但是作为一个企业家,或许你应该去想一想,是否可以宁愿损失profit和market share,而去履行一个企业的责任。Education morality在我们商业教育,其实是非常重要的,就如韩愈所言:「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失道,中国发展堪忧,中国企业家堪忧。

这种情况不只在中国。2008年华尔街的金融海啸,多少人倾家当产,但只有一个高管被判入狱,其他始作俑者都安然无恙,自由自在。所以企业缺乏商业道德不是中国独有的,美国也一样。安然当年倒下的原因是什么?在安然工作的最优秀的员工都是美国顶尖的MBA毕业生,他们的目标就是number 和profit,他们忘记了一个企业最基本的社会责任。所以安然是被这一群美国最优秀的MBA学员推倒的。

从这样一个角度看的话,教育不仅仅要大家有独立思维的能力,教育还必须让大家有辨别是非的能力。如果缺乏了这个使命感,教育就失去了意义。

Market

教育今天面临着跟以往完全不同的一个竞争环境。我们必须面对这个market。在这样一个竞争环境里面,我们应该做什么?这两天我看到的一个报道又让我心揪。就在对面深圳,举办了一场叫做“影响力——中国教育产业资本前景”的一个论坛。里面讲到,中国的教育产业迎来了资本市场的春天,教育投资的黄金时刻来到了,这是10亿还是100亿的——我忘记了——一个教育市场。听完这个我很心揪。中国的高等教育在过去20年里面其实已经走过不少弯路,今天还有这样一群投资者,或者这样一群所谓从事教育的,用这样的眼光来看待教育。这使我更担心中国高等教育的未来。教育从来不是为了profit。如果有人仍然想用这个教育来获取profit的话,他应该离开教育这个行业。

三年前在上海,我有一位从哈佛回来做投资的朋友,他要创办一所非常不一样的学院。我去了那个学院,确实不错。我跟他说,如果你想做教育投资的话,那就赶紧离开这个行业。后来他改变了,他确确实实全心全意地在做一个创新型的学院,并不盈利。但他在绍兴、苏州、昆山买下了不少学院,靠从中赚取利润来办这个优质学院。但昆山、苏州、绍兴那些学院的学员多数来自社会底层的啊!今天在中国内地多少独立学院,都是投资者投资的,他们最基本的出发点就是profit making。

我想强调教育不是为了profit。面对市场竞争的时候,不要忘记了教育的初衷。在清末民初有很多创办教育的实业家。我们来自江苏的朋友们都知道,南通有一位著名的实业家,曾经被毛泽东称为中国现代纺织之父。他叫什么名字大家知道吗?张謇。他创办了多少学校?他创办学校不是为了投资回报,复旦大学,上海海事大学,扬州师范学院,东南大学等等,都是他独立或合作创办的。这是南边的大学。北边还有一家,南开大学。南开大学创始人是谁?张伯苓先生。张先生也一样,将所有的钱都投入去创办南开大学和南开中学。清末民初的中国实业家是怎么看待教育的投资?而今天我们的实业家又是怎么看教育投资?值得我们去思考。

 大家有没有看过一本书?这本书的名字叫“The Billionaire Who Wasn't: How Chuck Feeney Made and Gave Away a Fortune Without Anyone Knowing”,讲的是旧金山有一位叫Chuck Feeney的先生。他的财产一共有80亿美元,而他在2016年以前已经投入40亿给很多大学,不计任何回报,连名字都不留。2016年年底他又把他剩下的所有财产捐献。他没有留钱给自己的孩子们,而且他和太太住在旧金山一所非常简陋的公寓里面。这样的一个人, 捐了80多亿美元给教育。我认为他比比尔‧盖茨还伟大。像他这样的人很少。洛克菲勒曾经是美国出名的铁公鸡。然而他想要改变自己的形象,于是他做了几件事情。其中一件事情就是在每天上班路上要拿出一块钱给乞丐,因为曼哈顿那个时候很多乞丐。还有就是投资办教育。创办了斯坦福大学的利兰·斯坦福,他是来自爱尔兰的移民,在19世纪排华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然而我们不可否认他的贡献。今天我们所在的大会堂叫做李兆基会议中心,就是因为这个大厅是李兆基先生捐款修建的。

 

Mindset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虽然我们今天面临这么多的竞争,但是教育绝对不能为了profit。教育必须是为了培养人才,这是一个最基本的原则。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们要改变mindset,不仅通过教育改变学员的mindset,我们做教育的人也要改变自己mindset。在座的朋友,你们来到香港大学的时候,要思考如何改变以前的学习方式。在香港大学SPACE中国商业学院我们所倡导的是自我对学习的责任。

这个自我责任非常重要。很多人走进教室的时候,永远都认为学习是老师的责任。我学得不好是老师的责任,我听不懂是老师的责任,内容太浅是老师的责任,太深也是老师的责任——这不是我们学习的方针。在香港大学SPACE中国商业学院,我们鼓励与提倡的是互动学习。这样的一种学习方式需要大家的投入——不只是坐在这里听,而且要思考,要事先研究。只有改变mindset我们才能成长。斯坦福大学心理学家Dweck写了本书谈到growth mindset and fixed mindset。Fixed mindset批评了一种心态:变化永远是别人应该做的,我不想有任何变化。Growth mindset就是面临不同的环境会不断变化,不断进步。所以哲学家、教育家杜威先生说, education is a process to enhance your mind。

同事提醒我时间到了, 那心态的问题,明天我在校内工作坊总结时再与大家分享。

我希望大家来到香港大学可以让你的生活、生命变得更加精彩。希望大家在香港大学有一个不寻常的学习旅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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