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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宁荣:天边外 望神州

2013-07-29

【转载】来源:中国经营报 作者:谭洪安 

1936年,“美国戏剧之父”尤金·奥尼尔以成名作《天边外》荣获诺贝尔文学奖。半个世纪后,一位怀揣“走世界、看世界”梦想的中国文学青年,远渡重洋,负笈北美,激励他这么做的,正是其奉为人生导师的奥尼尔。

转眼又是二十多个春秋过去,当年豪情万丈的莘莘学子,已成鬓边花白的儒雅中年。像《天边外》剧中的主人公一样,他告别在外的长期漂泊奋斗,让生活和事业的重心,回归久违的故园。

他就是刘宁荣,香港大学SPACE中国商业学院的主要创办人。

生涯初度

刘宁荣老家福建,上世纪80年代就读于天津南开大学中文系。那时候国内风气初开,百业待举,中文系毕业生通常有两个岗位可选:要么当秘书,要么当记者。刘宁荣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因为他喜欢自由的生活,而记者最自由。

在校期间,他迷上了表现主义大师奥尼尔的剧作,一度想以此作为自己毕业论文的题目。最能触动这位眼界初开的年轻人内心的是,奥尼尔把人生比作爬山,登上一座山峰后才发现,眼前的风光不过如此,迫使自己不得不去攀登更高的山,寻觅更美的风景,有点像中国人常说的“山外有山”。

后来,刘宁荣顺理成章地选择了出国留学,目的地正是他的精神偶像曾留下诸多印记的美国。他说,我很渴望去走一走,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到底什么样。

他留美的第一站,是旧金山湾畔赫赫有名的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与80年代较早走出国门远赴西方国家的那一批批留学生一样,中外文化和物质上的巨大落差,令他倍感震撼,即使是给学生租住的公寓,其“豪华”和舒适,都远远超出原来的想象:厨房和客厅是分开的,有独立卫生间,客厅里还铺地毯!更何况外面的超市里商品琳琅满目,而那个年头中国内地的城市里,连超市都难得一见。

如今蜂拥出国的新一代留学生,兜里往往有大把钞票,当日刘宁荣唯有靠努力学习拿到学校的奖学金和助学金,才能维持生活,否则真的连饭都没的吃。但那个时候,站在旧金山湾的山坡上,面对大海,他暗自誓言,一定学有所成,在这片全新的土地上站稳脚跟。他说,那就是他的“美国梦”。

走出校门,刘宁荣先后在《旧金山纪事报》(美国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之一)、《圣荷西信使报》(IT圣地硅谷的报纸)工作,后曾加盟一家有意打造成“华人CNN”的中文电视台,又当过《亚洲周刊》(时为时代华纳集团旗下杂志,总部设在香港)驻美特派员。

长达十余年的中英文媒体生涯中,最值得刘宁荣回味和自豪的,是在华盛顿任驻美国国务院及白宫记者期间,报道了大量涉及中美关系的重要事件,两次全程采访美国总统大选,打过交道的重量级风云人物,包括老布什、克林顿及戈尔巴乔夫等。

转型心路

如今的刘宁荣,作为香港大学SPACE中国商业学院负责人,经常要当“空中飞人”,往返香港与内地之间。

尽管非常忙碌,但多年的职业习惯未变,每天早上必先浏览数份国际及香港的主要中英文报纸。他笑说,自己这是身在象牙塔内,仍然不忘世事,特别关注不同立场的媒体,如何看待变化中的世界。

从一个自由自在的媒体人,转型成为学者型企业家,中间又是一段什么样的心路历程呢?

1996年,因为工作出色,刘宁荣获美媒评选为500位最有影响力的亚裔美国人之一。但恰恰是“亚裔”的身份,使他遭遇了职业瓶颈。他说,钱固然重要,但我更看重影响力,而在美国主流新闻话语圈里,我渐渐意识到,自己所能发挥的影响力实在有限。

当时中国经济正迅速崛起,国际影响与日俱增,他发现利用自身中西兼备的特殊文化背景,可以找到新的职业成长空间。于是,他在华盛顿成立了一家公关公司,转型成为公关人。1999年,他干脆重返中国,选择刚回归不久的东方之珠为立足点,开始全新的生活。

在学术水平亚洲一流的香港大学,执教擅长的营销传播及品牌管理课程,刘宁荣本来有可能就此专注于纯粹的学者生涯。但是因缘际会,香港大学正在推行的将“终身教育”成功理念带入中国内地的发展战略,改变了预定的轨迹。创办一所“另类”的商学院,为急速发展的中国培养可持续成长的专业管理人才,对于喜欢挑战的他来说,吸引力太大了。

13个寒暑下来,从最初内地只有三四名员工,仅开设两个专业应用型研究生课程,到如今北京东三环、上海陆家嘴、深圳福田各大教学点埋头忙碌的数十人团队,共提供15个专业课程,每年在读学员一千余人,其间的甘苦和曲折无从细说。“香港大学SPACE中国商业学院”的品牌,在今日中国商界企业高管圈子里,也逐渐形成了口碑。

刘宁荣花白的头发,或许是这一切最好的见证。

梦想归宿

“我们生而破碎,用活着来修修补补。”

这是尤金·奥尼尔最为人传颂的名言。包括《天边外》在内的大部分奥尼尔剧作,都是典型的悲剧。但他的小儿子却评论说:“表面看来,我父亲对人生的看法是悲观的,可内心却有一种根深蒂固的理想主义,有一种要使世界合乎愿望的梦想。”

与自己的人生导师一样,已届知天命之年的刘宁荣,身上仍然闪烁着理想主义色彩,这几乎是他同时代那一大批中国读书人的共性。

在大洋彼岸生活的那些年里,刘宁荣事业有成,买车买房,那个曾为生存而战的穷学生的“美国梦”,物质上、精神上都可说已经实现。

他说,如果你问我现在到底是哪国人,从心态上讲,我更愿意把自己定义为“环球人”,而不要用一般的国籍、国界来划分。在美国读完硕士后,他又取得英国布里斯托大学博士学位,并在德国柏林新闻研究院、美国亚洲基金会等当访问学者。

走过看过世界上那么多地方后,这位从中国东南沿海小城一步步奋斗出来的前文学青年,学会了由跨地域、跨文化的角度,去认识和理解不同文化、不同思维方式下生活的人们,关注他们如何更好地彼此沟通。

但根在中国的刘宁荣,仍然有一桩心愿:这个曾经伟大的国度正处于空前剧烈的变化之中,纵然个人能力有限,却总希望能在其中发挥一丁点作用。而通过提供尽可能更多的高水准“后大学”教育,影响和提升千千万万怀有更高抱负和追求的人,应该是从终身学习中获益良多的他对祖国未来最切实的贡献。

无论是戏剧作品还是现实人生中,尤金·奥尼尔都充满悲剧色彩,而刘宁荣则自认是一个“谨慎的乐观主义者”,因为中国有句古话叫“风水轮流转”,也许过去一百来年多灾多难的中国,好运气终于要来了。

“我们确实面临很多现实的问题和矛盾,比如教育公平、贫富差距、公民意识、社会管制等等,但我还是有信心,我不能错过这一特殊的时代和机遇。”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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